相识

    “傻孩子我干嘛要投诉你啊。“　杜先生在男孩撅着的屁股上轻轻抚摸了抚摸。”你们公司管理很严格吗？投诉了会怎么样？会扣钱吗？“

    男孩没说话。他觉得杜先生这种身份这种阶层的人也只能想到罚钱扣钱这一步了，没必要多解释，况且议论自己的公司或老板也是不好的。

    杜先生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，马上发觉了这个问题的不妥。　“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？去洗个澡吧，我去楼上的洗手间洗。“　杜先生换了个话题。”如果没带我打电话定两套新的干洗好马上送过来，你洗完澡可能就到了。“

    “带了的先生。牙具也有，灌肠的也有。”　男孩拍了拍床边的包。

    杜先生笑了笑，“好的，以后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来，毛巾，手帕，这里都有，换洗的衣服，牙刷杯子什么的我也给你备下。至于灌肠的，你不是出门前都清理过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先生，可有些人不相信，也有些人喜欢看灌肠，所有都要随身带着。”　男孩回答杜先生话的时候总是很有分寸，不会眼神躲避扭扭捏捏，也不会直视杜先生的眼睛显得不尊敬。而是一直忽闪着长长的睫毛，若有似无地抬头瞧一瞧杜先生的表情，判断自己的回答是否还合适。

    杜先生拍了拍男孩还撅着的臀尖。“那不必了，我也不看，也信你们。”　杜先生说着，伸手去摸男孩的性器，依旧软塌塌的垂在双腿之间。

    “疼坏了吧？”　杜先生觉得男孩没有勃起可能是因为疼痛大于快感。

    “先生真的不疼。”　男孩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后面感觉不到快感？”　杜先生有些不解。他不是没有经验的人，之前也有过男友，找到前列腺G点不是问题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我来之前吃过抑制类药物。”　男孩笑了笑说。

    杜先生却一下子隐隐红了眼眶。“干嘛要吃那种药？你年纪轻轻，吃坏了则么办？”　杜先生早先做过医生，他知道那种抑制类药物多多少少都有副作用。尤其是对这种激素分泌正旺盛的二十左右的男孩子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您之前勾选的问卷上面选择了不需要勃起这一项。”

    杜先生皱着眉仔细回忆了回忆，呃的确是有那么一项，问是否需要提供服务者勃起。杜先生当时只是觉得无所谓，人家不勃起总不能强行要求人家勃起，就选了不需要，没想到公司竟让男孩吃了那些药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对不起，我一会儿就给你们公司打电话，下次再也不会给你吃了。”

    男孩抿了抿嘴，没说话，他怕一说话眼泪就止不住了。

    杜先生很细心地浴室教会男孩开水调冷热，又给男孩准备好干净的毛巾毯子，才带上了门上楼自己洗澡去了。

    杜先生洗完澡还在楼上抽了根烟，刷了牙，接了个电话才又下了楼，他本意也是想让男孩好好休息一会。没想到一下楼却看到男孩跪在地上擦地板。卧室里散乱的床铺也被收拾好了，脏的被罩床单枕套全都被拆了下来叠好放在一旁，洗手间里擦得就像没人用过没人洗过澡似的。地板上的一些纸屑啊水印的也被擦干净了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　杜先生发现他还不知道这个男孩叫什么。“那个你别收拾了，我会打电话叫家政的。”

    男孩停了手。有些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这个家里这样豪华，地板、浴室洁具、床上用品的材质都是顶级的，或许都需要专人打理。

    杜先生看出来男孩的尴尬，解释道：

    “你收拾成这样已经很好了，只是我给你们支付的钱里没有这一项，我也不能剥削你做这些。“　杜先生的话让男孩不知道如何回答。他在妓院里的生活没有教会他反抗剥削，也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公平交易。

    “现在已经九点了，你回去了晚饭时间也过了吧？我叫了外卖，估计马上就到了，你留下来吃完了再回去。“　杜先生招呼男孩往餐厅去。

    男孩愣了愣没动，也有一些好心的雇主会给他们一些面包什么的带回去吃，但没人愿意留下他吃饭。毕竟他们的服务是计时的，吃饭是多么浪费时间的浪费钱的一项活动。

    杜先生见男孩不动，以为他是担心回去的晚了公司责难。“我跟你们公司签的合同没有每次的时间限制，每月底会汇总结算时间。吃完了饭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们公司，会来车接你的。”　杜先生说着还笑了笑。“你们公司待遇不错，还有车接送。”

    男孩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感动。感动于杜先生的礼貌善良，好笑觉得杜先生真是个简单的有钱人，有车接送不一定就是福利，也有可能就是怕逃跑而派来的看守。

    门铃忽然响了，杜先生去取回了外卖，一个大的保温箱，打开盖子后各式分装好的饭菜飘着香气。男孩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。

    杜先生取出饭菜摆在桌上，给男孩面前摆好了餐具碗筷。

    男孩也不敢坐，有些局促地站着。“先生，您需要我怎么吃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怎么吃？”　杜先生没听懂，看着男孩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趴在地上，面前放个碗，您随便扔点东西进来就行，您嚼过的也行。”

    杜先生更不明白了。“为什么要那样？就坐下好好吃饭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男孩也不明白，歪头看着杜先生。“可是这样很浪费您的时间啊。”　客户消费的金额都是计时的，很多客户恨不得把他们玩到最后一秒，让他们后穴还淌着精液就被踹出门去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是浪费时间，所有行业的员工都应该休息啊。”　杜先生走到男孩身后拽来椅子让男孩坐下。

    男孩心里又是那种感动又好笑得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“　杜先生也饿了，吃得很大口，边吃边问男孩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您叫我十二号就行。“　男孩说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名字，不是你的工号。“　杜先生也没抬头，扒拉着一盘鸡脯肉拌沙拉。

    男孩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叫阿狗，先生。“

    杜先生以为男孩在开玩笑，还打趣道：“那你弟弟难不成叫阿猫？”

    男孩咬了咬嘴唇，低声说:“是的先生。”

    杜先生的咀嚼忽然停下来了。很久才问：“谁给你们起的这名字？”

    “我的养父，先生。只不过我们不互相称呼名字，我叫他弟弟，他叫我哥哥。”

    杜先生皱着眉看着男孩，忽然叹了口气。“我明白了，你七岁的时候也是被你养父……对吧？”

    男孩不置可否，头低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杜先生也不忍心继续询问，只是把饭菜都往男孩面前摆了摆。“吃饭吧孩子。”

    男孩拿起筷子，却也只是吃面前那碗米饭的一个小角，菜也只用勺子舀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蟹黄豆腐里的汤汁。桌上还有虾，也有吞拿鱼，有各种蔬菜，男孩不仅不动，连看都不看。

    杜先生往男孩碗里放了块鱼。“你怎么不吃菜啊孩子？”

    男孩平时都是大大方方的，这会却特别小声搓着衣角。“先生，我能不能带一些回去？我只吃一点点，多出来的我能不能带回去一些？”

    杜先生不明所以。“你平时吃不饱吗？你们那里伙食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先生。“　男孩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”我弟弟他腿上有些毛病，没有客人愿意找他，没人找他也就挣不到钱，也得不到什么吃的。“

    话刚一说完，男孩的眼泪就大滴大滴地砸在了桌沿上。

    杜先生没说话，只是站起身又打了个电话。“一模一样的再送来一份。“

    “吃吧孩子，这些菜你都吃完，我给你弟弟订了一份一样的让你带回去。但是你必须把桌上的菜都吃完才行。“

    男孩从椅子上起身给杜先生恭恭敬敬跪下了。“先生，我不值这么多钱，您破费这么多，真是花了冤枉钱，我会尽心尽力伺候好您的，您看我的表现吧。“

    吃完晚饭，杜先生把新送来的饭菜都装进了个大饭盒里，又帮着男孩藏进了包里，整理好后也看不出来什么。出门前杜先生叫住男孩，写了个电话号和名字。“如果有人为难你你就给我打这个电话。”　杜先生心里好像也明白一些了，这一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是平等的交易。“本来说让你一周来一次，你还是来三次吧，隔一天来一次，平时也没什么事，你就歇一歇，吃顿好的，再带上些走。你也不用操心钱的事情，我本来就是打算把你包下来的，包下来也无非就是这样，也不会让你每天每时每刻地做。只是为了身边有个懂事儿的人有点人气儿，既然你还想回去陪你弟弟，你就隔一天来一次，我会和你们公司联系安排好的，还像今天这样，晚饭前来，歇一歇吃了晚饭再走。“

    男孩出了门，借着幽暗的路灯悄悄看了看手心里字条的名字：杜成远。电话号码有一个数字被手心里的汗糊上了，氤氲出了一个小小的云朵的形状。